浙江社科网

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提出了“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的改革目标,从顶层设计为现代大学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的现代化指明了方向。推进现代大学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的现代化,既是社会对大学的外在要求,亦是大学自身发展的内在需要。然而,在现代大学与社会发展水乳交融的今天,对于任何人来说,要管理好、建设好、发展好一所大学,实为一项极其严峻的挑战。现代大学治理需要高超的智慧,才能高效推进现代大学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的现代化,化外在压力为内在动力,激活办学活力,最终实现大学发展与社会进步的互动双赢。

一、现代大学治理为何需要高超智慧

社会在发展,时代在进步。与中世纪大学相比,现代大学办学的规模、承载的使命、面临的环境早已不是曾经的“学者行会”时代所能比拟。当代著名高等教育家克拉克·克尔早在上世纪70年代就已告诉世人,现代大学已经发展成为名副其实的“多元化巨型大学”。大学已不再是仅由学生和教师组成的“行会”,不再是以“传授知识”为唯一职能的机构,也不再是超然于世的“象牙塔”,而是一个多种成分的集合体、多元化使命的承载体和引领社会发展进步的“动力站”。因此,对于大学的“掌舵人”来说,如何驾驭这首巨型的“航母”在历史前进的波涛中永不迷失方向?如何使这个复杂“集合体”中的多元成分相处和谐并各尽其能?如何在错综复杂的利益诉求中找到最佳“结合点”满足各方相关者的合理需要?如何引领一所大学在与社会的紧密交往中实现互动双赢?诸如此类问题无不与大学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密切相关。而能否成功破解并巧妙地处理这些难题,直接关乎大学的运行状态,体现大学的治理能力,决定大学的前途命运。

事实上,任何“单向主义”的思想或行动只会顾此失彼最终无益于这些问题的根本解决,唯有高超的治理智慧方是破解这些难题、有效推进大学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的有效良方。高超的大学治理智慧并不局限于一物一事,也不拘泥于一草一木,亦不仅见于一丘一池,而是着眼于事物的全局、纵观于无垠的森林,仰望于浩瀚的宇宙,能够把大学纳入历史与社会现实坐标去反思大学的过去、审视大学的现在、指引大学的未来。在现代大学已经成为多种成分的集合体、多元使命的承载体和社会发展进步“动力站”的今天,大学与其内部每一个群体已经息息相关,与外部各方利益相关者休戚相联,与社会的进步、国家的前途和民族的未来同呼吸、共命运,唯有“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的包容胸怀,亦有“有所为而有所不为”的行动策略,还有“因时而变、因势而动”的应变能力,更有“孰轻孰重、孰先孰后”的践行睿智,才能有效化解错综复杂的矛盾,巧妙处理学术与行政的冲突,妥善协调大学与社会的关系,进而既能确保大学永不迷失方向,又能激发大学内部的办学活力,最终实现大学发展与社会进步的互动双赢。

二、现代大学治理需要何种高超智慧

那么,现代大学治理需要何种高超智慧呢?现代大学治理首先要具有深谙教育规律与大学使命的智慧。这是因为,大学首先是有别于行政机关、军事组织、企业单位的“特殊”组织,是以“知识”为基点的高度“专业化”机构,是以人才培养为根本使命、以“高深学问”探究为原点、以服务社会为不可推卸责任、以传承优秀文化为神圣职责的“共同体”。大学“共同体”存在的前提是大学组织“本质的存在”。因此,大学治理者首先必须深谙教育的规律即教育活动的运行逻辑,坚守大学的神圣使命,才能使“学生像学生”、“学者像学者”、“大学像大学”。这是现代大学治理者必须具备的最基本、最起码的智慧,是保证大学本质得以长存不蔽、精神得以发扬光大的前提条件。要不然,我们很难想像一个“学生不像学生”、“学者不像学者”、“大学不像大学”的存在还是“真正大学共同体的存在”。

其次,现代大学治理要具有深谙学术与行政兼容的智慧。长期以来,人们一谈到“学术”与“行政”两个字眼,便情不自禁地将二者对立起来,甚至有人呐喊“大学去行政化”,认为唯有“学术至上”才是大学治理的逻辑。殊不知,现代大学规模的“巨型化”、使命的“多元化”以及面临环境的“复杂化”均不是单由“学者”所能胜任解决的。学术上的问题当然学者们拥有充分的发言权,甚至决定权,但在大学的管理问题上,却不能单由学者们说了算,这就像“打战的事不能单独交由将军们决定”一样。因此,现代大学的学术权力与行政权力应当是兼容的,既不能简单断言“大学以学术逻辑为主”,也不能简单断言“大学以行政逻辑为主”,而是要保持二者的“动态平衡”,即有时行政权力要让位学术权力,而有时学术权力要让位行政权力。至于何时以学术为主、何时以行政为主,得依特定时期、特定情况、特定任务以及特定人事而定,没有死的“教条”。如此,方能使“学术”与“行政”相生共融、相辅相成、相得益彰,从而确保大学的和谐发展。

再次,现代大学治理要具备深谙大学与社会互促共进的智慧。服务社会是现代大学不可推卸的责任,社会有为大学发展提供良好环境的义务。我们向来提倡大学要坚守“本真”,倡导大学要保持“学术的心性”,坚持对真理的追求,永葆大学的“纯真”,但并不是说大学要与世隔绝,恰恰相反,大学必须主动关注社会的现实需求,特别是要积极参与关系国计民生的重大现实战略需求研究,为国家的发展、社会的进步提供科技支撑和智力支持,走“服务中作贡献”、“以贡献求支持”的互动双赢发展道路,方是现代大学的生存发展之道。另一方面,社会也必须充分考虑并尊重大学自身运行的特殊规律,应当以符合“大学逻辑”的方式合理引导大学为社会服务,特别是要引导大学为国家和社会的长远利益和根本利益服务。如此看来,现代大学与社会并不是水火不容的关系,而是水乳交融的默契。据此,现代大学治理者必须具有深谙大学与社会互促共进的智慧,才能保证大学在历史前进的流河中既保持大学的“天然纯真”,又能在“服务社会”中赢得社会的广泛认同与大力支持。

三、现代大学治理高超智慧何以修成

其实,大学治理智慧,就是大学治理之道,就是大学治理的规律。作为“道”,它是无形的,看不见,摸不着,正所谓“大道无形”。但是,作为一种思维观念形态的存在,它又是可感知的,而且是可以指导我们的行动并发挥巨大作用的。从这个意义上讲,现代大学治理的高超智慧,就是要按大学的逻辑去办学治校。那么,现代大学治理的高超智慧何以修成?是人之“顿悟得道”,抑或是“智者传授”?是先天“慧根所具”,还是后天“践习而来”?依笔者看来,现代大学治理之道,应当是学习的成果、思考的结晶、实践的产物。

现代大学治理高超智慧是学习的成果。智慧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后天学习得来的。古人讲“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要修成现代大学治理高超智慧,首先必须静下来学,敞开胸怀去学。要静下心来学习高等教育规律,掌握现代大学特征,懂得现代大学运行逻辑;还要以开眼看世界的胸怀,学习外国大学治理的成功经验和失败教训。这是现代大学治理高超智慧生成的前提和基础。如此,“人有知学,则有力矣”。

现代大学治理高超智慧是思考的结晶。古人亦云,“学而不思则罔”,即只学习不思考也会变得茫然无知。知识是“僵化”的,而智慧是“灵活”的,即使学习了高等教育规律、掌握了现代大学特征、懂得现代大学运行逻辑、知晓了外国大学治理的经验教训,如果不加去粗取精、去伪存真的思考,甚至不加取舍的照搬照抄,结果就会变成“死的知识”和“死的教条”,反而阻碍、束缚现代大学的科学治理。因此,“学是为变而学”,“变乃为通为变”。唯此,学则通也。

现代大学治理高超智慧是实践的产物。有道是,“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学到的知识、思考的观念仅仅是一种思维形态的存在。而要把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思维形态的存在转化为现实的推动力量,还必须付诸于鲜活的现代大学治理实践,并在治理实践中自觉检验、不断修正和完善原有的知识和观念体系,才能真正把知识转化为推动大学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的高超智慧。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

网站地图xml地图